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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12教育集团港股上市问题浅析
 ASAM 资本市场部          2019-07-01

随着我国新《民促法实施条例》(新民促法)以及开曼、英属维京群岛等离岸地区的经济实质法案落地在即,国内拟上市的K12教育集团所面临的监管环境呈现出进一步复杂化的趋势。本文旨在从税务筹划VIE结构设计的角度,对K12教育集团在当前监管框架下赴港股上市之路中可能遇到的问题进行归纳整理,并就相应的解决思路进行分析探讨。

 


一. K12教育集团当前的监管框架


对于拟上市的K12教育集团来说,当前对其有较强约束作用的法律法规及潜在影响如下:


        1. 民促法实施条例:

        具体规定:

根据目前网传的《民促法实施条例》讨论稿,民办学校需明确自身的性质并在营利性或非营利性之间做出选择。营利性学校与企业相似,其学校经营所获办学结余需缴纳企业所得税,而税后净利可如企业一般向举办人(即学校股东)进行分配。而对非营利性的学校而言,其办学结余则只能留在学校体内,供学校本身办学使用,虽然不用缴纳企业所得税,但也无法分配给举办人。对从事小学及初中阶段义务教育的学校而言,只能选择非营利性。

 除此之外,新民促法预计还将对外资及集团化办学做出了如下限制:

 限制外资:在中国境内设立的外商投资企业以及外方为实际控制人的社会组织不得举办、参与举办或者实际控制实施义务教育的民办学校;

 任何社会组织和个人不得通过兼并收购、受托经营、加盟连锁、协议控制等方式控制非营利性民办学校,改变非营利性民办学校的性质,直接或者间接取得办学收益;也不得滥用支配地位,排除、限制竞争。

 

 潜在影响:

 新民促法对旗下拥有非营利性学校的拟上市K12教育集团在经营方面提出了很大的挑战,需要对业务的价值链和结构设计进行深入分析和合理规划。

 

        2. 企业所得税法及相关条例:

        具体规定:

对盈利性学校而言,目前并未有明确文件对其企业所得税税率做出特别规定,各地税务部门在实务过程中采用的税率从15%到25%不等。而对非营利性学校而言,虽然目前普遍情况是对其办学结余不征收企业所得税,但各地税务机关对此普遍存在不同解读。

根据国家税务总局公告2018年第23号《企业所得税优惠政策事项办理办法》(2018修订)以及《企业所得税优惠事项管理目录》(2017版)规定,“符合条件的非营利组织的收入免征企业所得税”,而这些收入则包括:“符合条件的非营利组织取得的捐赠收入、不征税收入以外的政府补助收入(但不包括政府购买服务取得的收入)、会费收入、不征税收入和免税收入孳生的银行存款利息收入等为免税收入。免税收入不包括非营利组织从事营利性活动取得的收入。”

 

潜在影响:

不同地区的主管税务机关对于学费收入是否属于免征企业所得税的范畴,存在一定的争议。此外,除学费以外学校取得的其他收入(如食堂收入)是否属于从事营利性活动取得的收入也未有明确的规定,而如果学校需要征税,是否会溯及既往,目前账面上留有大额办学结余的非营利学校是否会受到税务部门的特别关注,这些都是拟上市K12教育公司需要思考应对的课题。

 

        3. 外商投资、外汇相关法律与条例:

         具体规定:

《关于外国投资者并购境内企业的规定》(10号文)中规定,境内公司、企业或自然人以其在境外合法设立或控制的公司名义并购与其有关联关系的境内的公司,应报商务部审批。当事人不得以外商投资企业境内投资或其他方式规避前述要求。

《国家外汇管理局关于境内居民通过特殊目的公司境外投融资及返程投资外汇管理有关问题的通知》(37号文)中规定,国家外汇管理局及其分支机构对境内居民设立特殊目的公司实行登记管理,境内居民以境内外合法资产或权益向特殊目的公司出资前,应向外汇局申请办理境外投资外汇登记手续。

 

 潜在影响:

VIE架构的搭设及企业重组方面,拟上市教育集团需考虑包括《关于外国投资者并购境内企业的规定》(10号文)以及《国家外汇管理局关于境内居民通过特殊目的公司境外投融资及返程投资外汇管理有关问题的通知》(37号文)在内的相关规定,对境外特殊目的公司的设立及通过特殊目的公司进行返程投资的相关安排进行结构性的设计。同时,教育行业特别是义务教育阶段,是受到外商投资准入负面清单管理的行业,这意味着境外上市主体与境内运营主体之间不能有任何股权上的联系,需要通过VIE架构实现协议控制,若新民促法明确禁止了协议控制的模式,亦将对行业内公司的资本化路径产生影响。

 

        4. 开曼、英属维京群岛等离岸地区的经济实质法案:

        具体规定:

受欧盟等组织施压的影响,为削弱开曼、英属维京群岛等离岸地区作为Tax Heaven的功能,这些地区将自2019年6月30日起逐步落地所谓经济实质法案(目前还在等待欧盟方面对草案的回复)。以开曼群岛为例,法案要求在当地注册成立的企业(除纯控股企业外)需要满足当地的经济实质测试要求。

 

潜在影响:

于开曼等离岸群岛注册的企业在未来需要证明自身在开曼当地的业务具有经济实质,判断标准包括公司是否在开曼进行公司的决策和管理,是否在开曼具有实质且必要的运营支出、是否在开曼具有业务实体(主要是办公地点),是否且在开曼雇佣了足够数量的员工并通过这些员工开展公司的核心创收活动。而对未能满足要求的企业,除了可能受到罚款以外,最严重的情况下可能遭到注销及强制停止营业的处罚,这对于绝大多数将上市主体设在开曼的港股上市公司而言,是一个不得不面对的问题。


以上四大类法律法规构成了当前拟赴港上市教育集团所面临的监管框架的主体。当然,在上市过程中还需要综合考虑包括联交所《上市规则》在内的其他资本市场相关的法律及制度。为有效应对这一监管框架的各项要求,拟上市教育集团需要从税务筹划及境外架构设计两个方面入手,从顶层设计的角度对公司整体的上市资本结构做出妥善安排。

 

 

二. K12教育集团的境内税务筹划

 

拟上市教育集团境内税务筹划的目的是在付出合理税务成本的前提下,保障集团合法合规的经营收入可以作为未来上市的基础。考虑到部分营利性学校适用的企业所得税税率高达25%,一套设计合理的税筹体系对盈利性学校节约税务成本也有明显的价值。


一般来说,K12教育集团的境内税务筹划应遵循下列原则进行:

1.独立性:学校的日常办学应与其他业务相互独立。如食堂、校服等教学以外的业务,可通过独立的的学生服务机构直接向学生提供服务;

2.真实性:独立为学校提供服务的机构与学校的交易应当真实且具有商业实质,这些机构应向学校提供实际需要的服务与商品,或协助学校构建真实存在的资产。考虑到这些公司自身的人力资源及业务能力需求,应当在开展业务的过程中,合理地运用外包人力服务及外部渠道资源;

3.公平性:独立为学校提供服务的机构与学校之间的交易定价应当是公允的,应通过分析构建合理的业务价值链作为定价依据;

除此之外,拟上市K12教育集团应根据自身实际业务特点与经营优势,充分考虑行业及各地的税收优惠政策,合法合规地申请相应的税收优惠资格,以达到最大化的节税效果。

 

唯有遵循上述原则的要求,方能使整个税筹交易体系满足学校主管税务机关及主管教育机关的监管要求,确保合法合规。这就要求拟上市教育企业在搭建境内税筹体系的过程中对旗下学校各项业务的价值链进行详细的梳理与精准的测算,如有必要的话还可引入专业税务顾问进行协助,在此基础上形成各个环节的合理定价,为公司上市打下坚实的基础。

 

 

三. K12教育集团的境外上市架构

 

目前国内资本市场对于K12教育集团上市存在着实质上的政策障碍,而赴美上市在中美两国各方面矛盾日益激化的当下面临着难以预测与量化的监管风险。因此,香港金融市场随着联交所改革的逐步推进对K12教育集团的价值与吸引力与日俱增。

 

跟据香港联交所颁布的《上市规则》,联交所只接受注册地位于香港、中国大陆、开曼群岛及英属维京群岛公司的上市申请。综合税率、便利程度及国际金融市场的接受度而言,开曼群岛一直以来都是红筹架构中上市主体注册地的最佳选择,而英属维京群岛因不征在资产转让过程中产生的资本利得税,是作为上市公司股东持股平台的最佳载体,但随着该两地实质法案将于近日落地,拟上市公司需要在境外上市架构的搭建中做出相应调整以适应这一变化。

 

 

从资金的出境到返程投资,拟上市企业一般需应对如下问题:

1. 资金出境:根据《国家外汇管理局关于境内居民通过特殊目的公司境外投融资及返程投资外汇管理有关问题的通知》(37号文)的相关规定,“国家外汇管理局及其分支机构对境内居民设立特殊目的公司实行登记管理。”,同时规定“境内居民以境内外合法资产或权益向特殊目的公司出资前,应向外汇局申请办理境外投资外汇登记手续”。而如果由境内公司在境外设立特殊目的公司,则需向商务部申请办理核准手续。在实务操作层面,考虑整个流程的时效性,一般是由居民个人出面申请办理登记手续。


2. 设立离岸信托及BVI公司:资金出境后,需于英属维京群岛设立离岸信托,并由离岸信托设立BVI公司,设立信托的目的是为了实现信托在资产隔离及传承方面的功能。当设立信托后,信托财产即与公司创始人实现隔离,法理上来说创始人在这时已将公司的控制权转移到了信托,为了在此情况下保持创始人对未来上市主体公司的控制权,则需由信托设立BVI公司作为未来上市主体开曼公司的股东,并指定创始人在BVI公司中担任董事长或CEO,从而实现对开曼公司层面的控制。在目前BVI拟出台的经济实质法中,大部分豁免了对于纯控股企业的经济实质要求,仅要求在当地有合格的人员及场地供开展工作,而离岸信托及其设立的BVI公司属于纯控股企业的范畴,因此受法案影响轻微,但较法案落地前仍需在当地花费更多的维持成本。


3. 设立上市主体开曼公司:因该开曼公司会作为未来在资本市场上市的公司主体,具有实质性业务,因此其不符合经济实质法案下纯控股企业的定义,需要满足前述经济实质的测试要求。目前看来,为开曼公司注入经济实质在操作层面很难实现,因此根据法案要求可采取的折衷方案是:将该开曼公司变更为香港的税务居民,从而满足经济实质法案的豁免要求,而目前看来,公司成为香港税收居民不会带来额外的税务成本,香港的资本转让及股息收入目前都不征税,且还与大陆拥有税收协定,可享受5% Withholding Tax的优惠税率,除需增加部分管理成本外无重大不利影响。关于如何将开曼公司变更为香港税务居民,需要公司在香港当地进行管理决策,并在当地拥有一定的实质业务。


4. 开曼公司设立BVI公司(可选)与香港公司:此阶段不存在实质性的监管问题,设立的原因主要是基于上市公司层面资产转让的税务考虑,略去不表。


5. 返程投资:根据联交所的最新要求,除非可证明拟上市公司根据当地法律法规要求无法直接持股相关公司,否则上市主体不应通过VIE架构对相关公司进行协议控制。


如上文所述,从资金流向来看,K12教育集团的业务主要可分为两个相互独立的部分:日常办学、为学生及学校提供服务。


其中,K12学校属于外商投资准入负面清单的管理范畴,学校的举办人不能由外资控股。通过研究现有港股上市K12教育公司的招股书,我们不难发现,在WOFE与境内运营实体之间均通过VIE协议控制的方式实现对境内经营实体的并表。


对于独立服务提供商,该类型机构所处行业一般不属于外商投资负面清单中,故通常情况下应由教育集团设立的WOFE公司直接持股。此外,受10号文及37号文对返程投资规定的影响,拟上市教育集团在取得上述独立服务机构的股权时,需要合理设计交易架构及安排交易节奏,以确保流程合法合规。

 

以上即是根据作者个人经验总结的K12教育集团港股上市过程中面临的主要监管问题及可采用解决方案,随着相关各项法规的出台落地,相关的架构及协议设计必然要随之进行改动,还请各位读者保持对相关政策及法规的关注,在未来根据实际情况灵活应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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